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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教我放电影

作者:吴国庆前段时间我跟着县里“送电影下乡”的放映团队去到乡下。看着放映员熟稔地调试机器、播放影片,村民们搬着凳子围坐银幕前,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欢喜,小时候爸爸教我放电影的一幕幕,便循着光影的痕迹,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
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期,我还在读初中。爸爸是大队里公认的好放映员,手里的“宝贝”是一台8.75毫米电影机,机身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,摸起来沉甸甸的,带着岁月的质感。每逢放假回家,我最盼的就是跟着爸爸去各个生产队放电影。那些影片,都是爸爸提前坐最早一班班车到市里的电影公司租来的,沉甸甸的胶片装在铁盒里,被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,仿佛捧着稀世珍宝。放映完几个生产队后,他又会马不停蹄地送回市里,换上新的片子,再满怀期待地赶回来。

我至今记得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片名:《刘三姐》里婉转的山歌、《洪湖赤卫队》里激昂的呐喊、《天仙配》里浪漫的神话、《英雄儿女》里热血的忠魂,每一部都让人回味无穷。而在正片开始前,总会先放一段《新闻简报》,黑白的画面里播报着国内外大事,成了我们了解外面世界的一扇小窗。

放电影_副本.png

每当夜幕降临,乡村便渐渐安静下来,只等着影的放映。吃完晚饭的村民们,早早地就行动起来:大人们搬着竹凳、木板凳,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,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冬天天寒,有的人就会提着火炉、抬着火桶来了,生怕错过了这难得的热闹。不仅本村的人悉数到场,邻村的乡亲们也会循着消息赶来,有的甚至愿意跟着放映队,在不同的村子重复看上好几遍,依旧看得津津有味。

 广场中央,白色的银幕被稳稳地牵起、固定,在暮色中像一块等待着被描绘的画布。爸爸总会提前半小时到场,认真地调试放映机。我则像个小跟班似的,蹲在他身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,随时准备递上扳手、帮忙换片盘。当一切就绪,爸爸按下开关,放映机便“嗡嗡”地运转起来,胶片转动的节奏沉稳而规律,像老式座钟的钟摆,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。他总在这时叮嘱我:“放映员的手艺全在细节里——片头不能卡壳,不然扫了大家的兴;音量要调得匀匀的,太大刺耳,太小听不清;银幕更是半点不能歪,歪一寸,观众的眼睛就要累三分。” 话音刚落,一束明亮的光束便刺破黑暗,稳稳地落在银幕上。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方白布上,随着画面的流转,时而屏息凝神,时而低声赞叹,时而眼角泛红。而我,一边看着银幕上的故事,一边偷偷打量着爸爸的侧脸,灯光下,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,仿佛也沉醉在这光影与人群的交融之中。那时的电影胶片都装在厚重的铁盒里,每放完一卷,我就会按照爸爸教的方法,把胶片小心翼翼地倒回空盒里,生怕弄折了哪怕一个小格子。

  如今,爸爸已经离开我们两年多了。家中的抽屉里,还珍藏着那个由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颁发的红色放映证,封皮上的字迹虽已有些褪色,却承载着爸爸的热爱与坚守。每当我轻轻摩挲着这张放映证,那些跟着爸爸放电影的夜晚,那些银幕上的悲欢离合,那些村民们的欢声笑语,还有爸爸温暖的叮嘱,便会一同涌上心头,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、最温暖的回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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